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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钟鼓楼》下要走多少路

  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节。刚过去的秋天,我经常美滋滋地跑进北京二环内的城区,来一趟“袖珍旅行”。“袖珍旅行”最常去的,是城区里那些硕果仅存的胡同。胡同深处,左边也许是大门紧闭的高墙大院,右边可能就是门脸破败的小饭馆;这边,午睡刚醒的老街坊正互相打着招呼,那边,三轮车悄无声息从你身后蹭过吓了你一跳。

  走在这些胡同里,自然而然想起何勇的那首《钟鼓楼》。“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,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。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,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。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,他们的脸色像我一样。”歌词简单、真实、透明,三言两语勾勒的,正是京城各处胡同里最常见的琐碎。

  何勇成名于上世纪90年代,他与窦唯、张楚组成的“魔岩三杰”,和同期的一批人,曾创下内地摇滚乐史最辉煌的一章。那个年代的摇滚歌曲,无论重摇滚抑或轻摇滚,都有经典曲目流传至今。其中气质格外亲民的,在我看,是何勇作词作曲演唱的《钟鼓楼》。尤其喜欢它配器中的三弦,一种极为传统的民族弹拨乐器,与何勇一字一顿的说唱,是天衣无缝的绝配。浩瀚歌海,让我挑几首有老北京城精气神儿的歌,《钟鼓楼》恐是首选。

  “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,银锭桥再也望不清,望不清那西山。水中的荷花,它的叶子已残。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,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,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……”听着这样的歌词,突然有些想念钟鼓楼与它周边的胡同、四合院了。

  仔细一想,真有日子没去钟鼓楼旁的银锭桥了,“暮鼓晨钟”只存留在多年前的记忆里。巴掌大的后海地区,从早到晚,除了人就是人。站在银锭桥上,你确实望不清西山,能看到的,至多是后海水中几朵夏日里的残荷。附近的烟袋斜街、南锣鼓巷,更是人流如织,摩肩接踵。只有待华灯初上时,操着天南海北口音的人们渐渐散去,抬眼看看昏黄的路灯,望望四周的矮旧老房,才能喘口气,嗅出点滴老北京城的味道。

  其实,在北京老城区里闲逛,是近年来我的一种休闲方式。只要人在北京,我会尽量挤出时间,跑到二环内乃至离我更远的南城,把车一放,迈开双脚,不设计目的地,胡乱地走,随便地看,顺便尝尝街头巷尾那些最市井最平民的小吃。

  比如,中秋小长假,北京人纷纷出京,平日里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的北京城,几乎每条马路都由得你尽情撒欢。于是,索性跑到离家二三十公里开外的南城,吃小门脸儿店家的锅贴酱肘花,茶足饭饱,沿着一溜陌生的街道拔腿开走,走哪儿算哪儿。又或者,车停雍和宫附近,徒步逛完方家胡同里的艺术区,再奔创意小店扎堆儿的五道营胡同,从东头走到西口,发现竟身处北二环安定门桥环岛的一角!——这惊喜,任你开车坐车在附近转悠多少次,都不可能有。再或者,在某条胡同里一座难求的苍蝇馆子先拿号排着队,随后就近先买几捆菜,在白天顾客排长队的小作坊买几个山东戗面大馒头,路过卖老北京糕点的小店铺,停下脚步“瞻仰”一下玻璃柜里的蝴蝶酥花生酥芝麻脆绿豆糕……都是20多年前初来北京吃到的第一拨儿本地糕点,名字没变,样子没变,看上去是满心的亲切。

  在这些老城区走多了,你会发现,那些毫不起眼的胡同窄巷里,藏着一个最家常最朴素的北京。这样一个北京,又被何勇惟妙惟肖写进了《钟鼓楼》。因此,走在各条并不一定位于钟鼓楼下的街巷里,《钟鼓楼》的旋律、歌词会条件反射般在脑海中跳将出来,歌里,有北京最家长里短的一面,有对安静老城的追忆,有对喧嚣现实的拷问,更有无奈的抗议。

  几天前,开车路过地安门外大街北端的钟鼓楼一带,烟袋斜街依旧人流如织,鼓楼东大街越发店铺林立,行人在堵成长队的车流中来回穿梭,霓虹灯高低错落,叫卖的喇叭声此起彼伏。堵在车流中,《钟鼓楼》的旋律与歌词又在心里横冲直撞了,“钟鼓楼吸着那尘烟,任你们画着他的脸。你的声音我听不见,现在是太吵太乱。你已经看了这么长的时间,你怎么还不发言?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,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……”

  是啊,围着钟鼓楼,远离钟鼓楼,我在京城里众多老街老巷不停闲逛,在不同的时间,用不同的角度,看我热爱的这座城市。看的次数越多,就越发看不懂,这还是《钟鼓楼》里的北京城吗?这座城市的未来,越来越像一道扑朔迷离的题,摆在每一个爱它的人的面前。我们还得绕着钟鼓楼下再走多少路,才能找到这道题的正确答案?

信息员:王新    信息来源:中国青年报    时间:2014-12-03    点击量:1684